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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情思

巴中政协网  BZSZX.GOV.CN  时间:2009-08-28  来源:彩票平台

巴河在巴城拐了一个大弯,一座吊桥在此横跨南北,把古老的巴州名城和年轻的江北新区联为一体,既成一景,也是一观。

修建吊桥,大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事。记得当时,巴中县宕梁区江北乡江北村的干部群众自发组织,自筹资金建设,干得真是艰难。村上的同志还找到在县委办公室工作的我,请求组织发动县级机关的干部职工捐资,帮助他们建桥。那时,工资水平特别低,月平只有三五十元,可是,大家都慷慨解囊,倾情相助。吊桥修建成功时,他们邀我参加竣工典礼,我因事未去,便代小诗一首,以表祝贺。现在读起那首诗来,感觉连顺口溜都不象,真是好笑。

自吊桥建成,群众过河的确方便不少,而且带动了江北的发展。当时还没有成立巴中地区或建立巴中市的预期,可已在吊桥北头兴起了开发,建起了吊桥街。现在看来,吊桥街的规划和建设显得有些逊色,可在当时也算是一次开拓创新啊!转瞬,二十多年过去了,吊桥已经修饰更固了三次。先后也修建了一号大桥(巴中大桥)、二号大桥(巴河大桥)、三号大桥(巴州大桥)、四号大桥(大佛寺大桥),可是至今吊桥依然是人流特多的一个人行通道。更重要的是,随着江北新区的开发建设,一座具有现代化气息的城市拔地而起,巴河两岸滨河路堤的建成和贯通,形成了一个以吊桥为中轴的沿江商贸圈,一个特色饮食休闲区。

饭后黄昏时,我漫步在吊桥上。过往的行人川流不息,有急步匆匆赶路人生者,有信步盘算当天得失者,有举步思谋未来生计者,有背负书包穿流奔忙者,有伫立倚栏乘风纳凉者,还有充满闲情逸趣的赏景者。这时,眼看晚霞最后一丝余辉正残忍地渐渐消失,夜雾也悄悄地降落下来。忙了一天、累了一天、苦了一天、被折腾了一天的城市,已疲惫不堪地昏昏欲睡。拥抱城市的望王山、插旗山、南龛山等八山和环绕城市的巴河、蒙子河、南池河等四水,还有园林的树,忙碌的人,甚至整个世界,好像都将被黑暗吞没。突然,万千灯彩闪亮登场,从花间、从绿树、从草丛、从楼阁瞬间发出,带给城市明亮无限,光彩无比。白马井、麻柳湾沿河两岸的灯,南龛山上飞霞阁、望王山上电信塔的灯,都跟着闪亮起来。装点吊桥的线形霓虹灯和着其他桥上的灯彩,还有那些挂在沿河两岸建筑物上的霓虹灯和轮廓装饰灯,滨河的宫廷灯,园林的休闲灯,都竟相摇扭着、跳动着、展示着自己亮丽的线条、多姿的身材、含蓄的意境和无比的光艳,绣出城市美妙的神韵。它们都尽情的显示,尽力的张扬,尽心的付出。可是,在那黑色的夜幕面前,它们还是显得那么微薄、弱小和无奈,它们把自己倒映在巴河水里,随波恍惚,也把自己泼洒在树梢草尖,被染成绿色的模糊。在灯光、雾霭和夜色互融的层面,形成混混沌沌的一个天地。只有那些在晚风绿树中亲昵的成双成对的情侣,确特别感谢灯光的恍惚、夜色的朦胧和天地的混沌。不一会儿,月亮像一片冰冷残缺的蜡饼,从白塔山的塔尖上生长出来,撩拨着为那薄薄夜雾和混沌夜色遮羞的轻纱,显得那样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星星像是谁顺手在天上撒了几颗,稀稀疏疏的,简直是屈指可数。

这时,只有吊桥下的流水,在自然、无声、不停地流逝,流逝着城市的灵气和生机。水里已经没有多少鱼了,很多喜欢在吊桥两头沿岸垂钓的人,也只是钓着一种休闲和意境罢了。鱼儿是无法繁衍而藏匿,还是因为害怕伤害而逃亡了呢?河水的的确确是大大减少了,修吊桥那时,从白马井到麻柳湾是巴河的深水段,河上行驶的客货船泊穿梭不断,夜晚的白马井码头,真有“江风渔火”的繁华,的确热闹非凡。这里也是夏秋季节游泳的绝好去处,记得我在巴中中学读书时,每年如果没有几次在此来回两岸畅游,那是决不甘心的。特别是每逢端午节时,城里人组织划龙船比赛,大都是在这里举行,那热闹隆重的气氛可想而知。可是而今,这里河床裸露,卵石纵横,码头拆毁,已经无法行船、无船在行了!也无法游泳、无人敢下河游泳了!河水里添了很多异物,那是物质生活丰富以后受到淘汰的物质,那些被都市生活抛弃的垃圾,乱七八糟的、随心所欲的堕如水中,一起漂泊。啊!河水不但少了,而且污了!当你站在桥的中间,凭栏静观那悄悄流逝的已经不再清澈的河水,你会感到莫名的惆怅和伤感。如果你心平气和的把你的心思和感觉全部融入流水,远离尘事浮燥的喧嚣,独自面对幽美的纯静,立刻卸下人生的赘累,你似乎感觉到不仅河水在流失,好像城市的影子也在流失,还流失了那些无法下载也无法复制的情感和记忆,是不是也流走了那些新鲜的生活、鲜活的生命呢?只是无法流走那些灯光的恍惚和月色的朦胧,无法流走黑夜的混沌和世间的尘埃。

晚风没有附和流水由西向东而去,它也无法抹杀那恍惚的灯光、朦胧的月色和混沌的黑夜,而是奉献着一种感觉和气息。你的肌肤感觉到几分凉爽、几分轻松、几分酥醉,几分活跃。它给灯光增添了些许动感和闪烁,给绿树增添了几分活力和姿态,给河水增添了无数涟漪和梦幻,给人间增添了一些秋意和景象。特别是那些在屋子里烦闷了一天的人们,这时总喜欢在桥的不同段位深深呼吸,品味着不同段落中的那种说不出口的滋味。唯有那些像在火炉里熏烤了一天的背二哥,索性躺在桥上,仰卧朝天,任凭晚风洗刷一天的疲惫、冲淡烦躁和苦闷。他们在深深地呼吸着大气层里最底层的空气,触摸着现实社会里最底层最原生的真实,感悟着人世间追求生活、或许是追求存活的真谛。他们在世事间最苦最累最脏最低最廉的活计中感知到卑微生命的痛苦挣扎,体会着弱小生命与命运的不屈抗争。尽管这样,他们反而常常心怀悲悯、心怀仁慈、心怀感恩,总是清醒着情感,清醒着精神,也清醒着灵魂,尽情展示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鲜活生命,不断地、一点一滴地创造着世界上最伟大最灿烂的文明。

自然无声人有声,寂静之处不寂静。月下花前的那些窃窃私语,沿岸火锅店、啤酒吧、棋牌楼、OK厅的喧嚣火暴,还有洗脚、按摸、桑拿、网吧等休闲之地的灯红酒绿,都在此起彼伏着诱惑和神秘,潮涨潮落着欲望和刺激。可是,谁能够在这繁华浮躁里摒弃形形色色的诱惑呢?谁能够克制那诱惑中的罪恶深沉的欲望呢?谁又能够淡化那些欲望和虚荣的刺激呢?是那些仰卧在吊桥上的鲜活生命,他们如游云野鹤般心平气和地在各自好好活着,正如郭沫若先生在《梦与现实》中所说,“人到了这步田地也还是要生活下去。”也许是他们才会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幸福,什么叫真正的活着,感受到或许一生的付出只要能够得到此时此情此景的那一瞬美好而充满意义和感到满足;而历经风雨的得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勇气和活着的乐趣。啊!简单的活着与特别的活着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每一个人都有他本身的物质基础和生命基因,不公平的只是物质的占有和存活方式的不同,绝对公平的是生命基因的繁衍。然而恰恰是那些最平凡的生命基因创造了奇迹,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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